明朝官员张瀚在其《松窗梦语》一书中记载了一则非常有名的故事,其初任御史时,去拜见长官王延相求教为官之道,王延相没有同他讲什么大道理,只是给他讲述了一则自己乘轿子发生的小故事。王延相说,有一次他乘坐轿子进城,恰遇天降大雨。其中一个轿夫穿了一双新鞋,一路小心翼翼、择地而行,生怕弄脏了自己的新鞋。进城后,路面泥泞渐多,这个轿夫一不小心,一脚踩入泥水坑中,新鞋就弄脏了。此后,这个轿夫便不再小心谨慎,就高一脚低一脚地随意踩去,似乎也不再珍惜新鞋了。最后王延相对张瀚说——“居身之道,亦犹是耳。傥一失足,将无所不至矣。”这则轶事,跨越数百载光阴,其警示之锐利未减分毫。于今日之青年干部而言,这双“新鞋”,恰似初入仕途、肩负使命时那份纯净的初心、清白的操守与对规矩法纪的敬畏。它崭新而脆弱,需要以“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”的审慎去呵护。
“新鞋”为何“慎踩泥”?因其代表着不可玷污的起点与底线。青年干部正处于事业与人格塑形的关键期,如同这“新鞋”,质地上乘却未经浸染。此时的“慎”,是主动设防的智慧,是对可能侵蚀廉洁防线的一切“泥泞”——诸如不当人情往来、微末小利诱惑、权力初次寻租试探——保持高度警觉并坚决远离。它体现的是一种“畏”,畏法纪之严、畏民心之察、畏初心之失。这份“慎始”的清醒,恰是“敬终”的根基。守护“新鞋”的洁净,就是守护政治生命的原色,确保人生航向从一开始就不偏离正道。它并非束缚手脚的桎梏,而是保驾护航的堤坝,让青年干部在广阔天地中行得更稳、更远。
“新鞋”一旦“踩泥”,危害深远,往往由“一次破例”滑向“次次逾矩”。王廷相所言“列不复顾惜”,深刻揭示了“第一次”失守后的心理溃堤效应。沾染“第一点泥”,可能看似微不足道,却意味着纪律防线的首个缺口。此口一开,侥幸心理滋生,是非界限模糊,敬畏之心递减。从“小心避让”到“无所顾忌”,从战战兢兢到习以为常,其间的蜕变往往在一次次自我宽恕中完成。这“泥渍”会蔓延扩散,不仅污染个人品行,损害干部形象,更可能滋生“破窗效应”,带坏风气,侵蚀组织肌体。许多沉痛教训表明,“失足”常始于“失初”,腐化堕落之路,常由第一次未能守住“新鞋”的洁净而步步深入,终至难以回头,不仅个人前途尽毁,更给党和人民事业造成损失。
“新鞋”之喻,贵在“慎初”。青年干部当以张瀚之惕励为镜,常拂思想之尘,常修从政之德,常怀律己之心。时刻牢记“白袍点墨,终不可湔”的古训,于细微处慎独慎微,于无人时常修常炼,确保人生与事业的“第一粒扣子”扣得端正、牢固。唯有始终珍惜并守护好这份“新”的纯洁,方能在漫长征程中风雨不侵、邪气不染,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。(和柯)